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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深埋——赵红尘多元艺术展:主
作者:向卫国    来源:品博艺术网    日期:2012-03-21

中文的“主”字由五个笔画构成,一点三横加一竖。赵红尘的多元艺术作品“主”也是由五个部分构成的组画,且五个部分对应性地组合成一个“主”字的形状。这五个部分分别是书写在一块较小展板上的展览会标题“赵红尘多元艺术展:主”;两幅大画“九五至尊”和“新十字架”背靠背贴在一块大展板上,构成“主”字的第一横;中间是一个用古木做成的“十字架”雕塑,这是“主”字中间的一横一竖;最后又是由两幅大画“信·望·爱”和“万寿无疆”背靠背贴在一块大展板上,构成“主”字下面的一横。

诗人艺术家赵红尘自述做这件作品是他从艺以来最艰难的一次创作。难的不在技艺,在于四幅画和中间的雕塑等五件作品的艺术构思,以及它们整体的组合方式及其象征意义的赋予。根据笔者与作者的交谈和对作品的观察,确信这件作品是耗费了作为艺术家兼诗人身份的作者半生思考和艺术积累的一次总结性的创作行为,是以艺术为形式的生命呈现,其间凝结着一个执著的思想者兼艺术家之全部的生命沉思和艺术经验。要对这样一件宏大的作品进行全面阐释显然是不可能的,笔者下面的文字只能视为一块引玉之砖,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艺术家和批评家对此作品表现出“阅读”和“解释”的兴趣。

《九五至尊》(布面油画&雍正龙袍,280cm×280cm)

《九五至尊》以混合媒材做成,画布正中是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缝合着中国雍正皇帝曾经穿过的一件龙袍。背景则是接近黎明或黄昏的天空和大地。

我们知道,中国传统社会是世俗型的社会,以帝王为至尊;西方传统社会是宗教型的社会,宗教领袖为至尊。

皇袍是帝王的主要象征。这也许是因为“衣食父母”,“衣”为人的存在之先。“衣”的发明标志着人类从纯粹的自然人过渡到社会人,比如《圣经·创世纪》也是用“衣”来说明人的诞生。从社会历史角度看,“衣”从来就是人的身份、地位和类属的主要标志。但另一方面,用衣服来表明身份和价值又不免过于符号化和外在化,衣服毕竟不是人本身。符号的不确定性和人为性使它很容易被移置、更改或篡改,从而带来恐怖和血腥。画面上猩红一片,正是人类的鲜血。当然它也是耶稣基督的血。不过这两种血是不一样的。耶稣受难的十字架,是自我牺牲的象征;而东方帝王的皇袍加身,无一不是以无数生命为代价。即便如雍正这样勤政的皇帝,也必须通过大批的人头落地来维护龙袍的尊严。

这幅画由象征中国封建皇权的龙袍和西方基督教文化中最重要的象征物十字架这两个文化符号构成,到底是意味着中西两种文化的融合还是互相冲突?将中国帝王的龙袍钉上耶稣的十字架,作者想说什么?是不是说,中国社会不可能完全抛弃皇权,但也许十字架可以让皇权由传统的私权转化为现代的公权,让传统帝王的家天下转化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民主国家,而二者的同一化进程,必须经历耶稣式的受难?是不是说,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尚未完成,正是因为这场受难尚未到来?

我们从画面的下方看到了一片黑沉沉的土地,象征生机的青草尚隐没在黑暗之中,而随着视线的上升,我们发现血红的天空中已出现了几抹亮光和几丝蔚蓝,无论黑夜如何沉重,天终究是要亮的。这也正是中国《易》的精义所在,乾卦“九五”之爻并非至高者,却被视为至尊,正是因为至高则顿失生机、无以生长,再也没有转寰的余地。以此一爻象征帝王,既显示了它的尊贵无比,又为其留下了另类生存的空间,实际上也是为中国社会留下了未来。这个未来如果存在,必不同于传统的中国,也不同于现代的西方。

《新十字架》(布面油画·聚酯漆·白乳胶&冥币&木糠,300cm×200cm)

构图十分简洁:纯焦色的背景正中立着一个用特殊材料拼贴而成的十字架。所谓“特殊材料”,用的是中国民间祭奠祖先和鬼神时所烧的“冥币”。

“冥币”是民间化名天地通银行发行的一种钱,通过燃烧和祈祷发行到阴间(冥界)的通用货币。由这种似钱非钱的钱构成的新十字架,显然意味深长:钱已经成为当代中国人背上的十字架。不仅在现实世界如此,连阴间社会也是如此。这幅作品对当代中国狂热的拜金主义的反思和批判可以说是抄底式的。

“冥币”的使用,不仅说明这种拜金主义由人间延伸到了阴间,而且表现出作者另一种更为深层的恐惧和忧思:这种疯狂的拜金主义是否会成为一个民族死亡的前兆?当然这里所说的死亡主要是指精神性或象征性的死亡。问题是,精神死亡之后,以金钱为唯一价值标准的人,最多也只能算是行尸走肉,象征的死亡与真正的死亡何异?如此,那些在我们手上流通着的货币其实又与“冥币”何异呢?正是基于此,在艺术家的眼中,那些像十字架一样压垮了人类精神和灵魂的一叠叠纸币隐约都变成了一张张飘飞的冥币!

而背景“木糠”的运用,堪称神来之笔,取自下面《十字架》木雕分离的原材料,一立一倒,意味耶稣的十字架倒下,金钱的十字架升起(对面名为《信·望·爱》那幅耶稣的十字架不见了),三件作品遥相呼应,令人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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